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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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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

“她说姐姐是恶魔, 我看她才是恶魔。”

两人走的远了,虎子才仰头看着身侧女子,她的鼻头和脸颊冻的通红:“我早就听说了, 这个姓虞是什么国的余孽, 打算杀了太女和凤帝自己做皇帝,然后让自己族人做大臣,让咱们凤朝的百姓给她们当牛做马。呸, 她想的美。”

邹恒摸着她帽子上仅剩下的几根毛:“你平日里读的都是什么书啊?理解能力这么逆天?”

“逆……天?”虎子眨眨眼:“姐姐是夸我聪明的意思吗?”

邹恒笑笑。

虎子又道:“我哪有钱读书啊?平日里乞讨所得都进肚子里了。不过柳玉姐倒是教我识了些字。”

邹恒问她:“那你想读书吗?”

虎子愣了一下,似也知道那是奢望,故而打着哈哈道:“姐姐, 我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劳, 是不是有很多银钱可以拿啊不说赏金有一百两吗,是不是真的?”

邹恒:“是。”

虎子眼睛一亮:“真的, 那我去哪里领?”

邹恒刮了一下她泛红的鼻尖:“我可以带你去,不过你一乞儿拿这么多银子,不怕被人惦记吗?”

虎子笑道:“人虽是我发现的,可也有柳玉姐的功劳,我想好了,一百两我和她一人一半,剩下的, 让柳大叔帮我存着, 等我将来娶夫郎的时候, 再向他要。”

“这么小就想着娶夫郎了?娶了之后呢?”邹恒循循善诱道:“你既无一技之长, 且又目不识丁, 无家无业无田産, 娶了夫郎和你一起沿街乞讨吗?就算你那夫郎愿意,可日后你们有了自己的娃娃, 你也想让她做一辈子乞儿吗?”

虎子笑意越来越浅,最后竟隐隐生出了怒意:“姐姐说话好生难听,我现在是乞儿是因为我年纪小,待我大了有力气了,就可以做工生活,届时房屋会有,田産也会有的!如何不能安家生女?”

邹恒点头称赞:“虽志向不高,但也颇有规划。只是做工太过辛苦,我给你安排一个归处,不知你是否愿意?”

虎子眨了眨眼:“归哪去?除了卖身给人做奴才,谁愿意白养我一个乞丐。”

邹恒拍拍她的头:“我身边尚无长随,你可愿意跟着我?我能供你吃喝,得空还能教你读书识字,无需卖身,来去随意。你若是有出息的,将来还能考取功名。如何?”

虎子呆滞良久,回过神直接涌入了邹恒的怀里……

虞淑懿的判决很快落定,凤帝甚至没有派人询问她这么做的缘由,便直接将其判以极刑,以昭天下。

人生从云端跌落谷底,虞淑懿瞬间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与镇定,她的精神有些恍惚。

自诩运筹帷幄了几十年,多少人命因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而终结,如今,自己的命运却被他人随意拿捏,任人判罚。她才真正体会到,面对死亡时的无力与绝望,竟是这般令人窒息。

她迫切的想要一个宣洩口,她想要告诉天下人,她为什么这么做;为了达到自己目的,如何一步步运筹决策,拿捏人心,最后将朝堂半数的朝臣掌握在手……

她宛如怀揣着荣耀勳章的稚童,急切地渴望着他人的赞誉、钦羡与膜拜,甚至自视甚高,笃定自己堪称一位卓越的谋略家。即便功败垂成,她也坚信过往的辉煌足以令人顶礼膜拜,名垂青史。

然而,她翘首以盼,却只等来了无情的判罚。她试图申诉,毕竟这违背了司法审结的常规程序,但换来的只有衙役的拳脚相向。

邹恒再次见到她时,她呆愣愣地坐在稻草堆里,眼神空洞,察觉来人,意识许久才像是从混沌中醒来。

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后,她连爬带跑地冲到邹恒面前,神情近乎癫狂:“哈哈,终于来了!你们终于来了!你们想知道什么?你问,我告诉你!”

邹恒冷冷地看着她,语气淡漠至极:“我虽想知道,却深知你不被问及,便会如鲠在喉,郁结于心,想必去了黄泉路都不得安生。所以,我此行只为告知你,陛下听你之名便觉恶心,你的刑期无需延至年后,即刻行刑!”

语落,她轻轻一挥手,衙役们蜂拥而上,将她强行拖出牢房。

“即刻行刑?”虞淑懿拼尽全力挣扎,声声叫嚣如困兽之吼:“这不合规矩!你们无人问询我,我亦未签字画押,凭什么这般判罚!谁赋予你们这般权力!放开我,放开我……”

爆竹声声,留下一地红色残屑;

就如虞淑懿的血洒满了刑场,衙役觉得晦气,扬雪倾覆,菜市场的街口又是雪白一片。

邹恒理好衣襟步下刑场,与人群伫立的游莎莎相视一笑。

游莎莎打趣她:“第一次做斩刑官,倒还挺像那么回事。”

邹恒笑笑。

两人缓步前行,闲聊着拐入了长街。

“履悠国的神子,传承历来由前任神子钦定,并亲授法力,方能正式继任。”

街道悠长,游莎莎的目光投向远方,眼眸微微失焦,似在回忆山洞中所见的景象:“除天赋神力与神族印记外,神子还需恪守诸多规条:培育梦幽花、召唤诡异蛇虫、庇佑一国兴旺。为保神力纯粹,神子甚至不可通婚,更不能生育。

“履悠的最后一位神子,便是虞淑懿的父亲。他不知与何人暗中茍且,生下了虞淑懿,因而被族人视为罪人,终身幽闭于洞中。然而,族人终究惧怕神罚,不仅未对他们父女二人施以苛待,反而将虞淑懿接入王宫,与其他王女一同长大。

“那山洞中悬挂着一块巨大且能自转的灵石;灵石之下,便是美轮美奂的梦幽花。其花香可让族人感受到喜悦,亦能助族人在迷雾中抵御蛇虫猛兽的袭击。然而,梦幽花通体蕴毒,唯有神子知晓其培育、采摘与提炼花汁的方法。

“虞淑懿长大后,常与父亲同住于洞中,渐渐明白,父亲并无所谓的神力。真相不过是:第一代神子恰好知晓培育、采摘及提炼梦幽花的方法;又意外发现,只要在洞中行走时,身上带着灵石碎块,便会有身体轻盈甚至悬空之效。族人不明其理,只当那是神力,于是口口相传,便有了神子之职。

“虞淑懿六岁那年,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母亲。她母亲的装扮与履悠国穿戴截然不同,身着锦绣长衫,满腹经纶,从山洞的密道爬过来与父亲私会,也会教她识得凤朝字。那是虞淑懿第一次知道,原来履悠之外,还有广袤的天地。

“一家三口在洞中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,母亲最终还是离开了,临走时,带走了父亲提炼的梦幽花汁。那汁液只需在饮水中滴入一滴,便能让人如梦似幻。母亲说她寻到了商机,还说用不了多久,便会正大光明地接他们父女离开履悠,前往凤国* 过上好日子。

“可惜,母亲再也没有出现。反而,一群身穿甲胄的士兵穿过了迷雾,大肆踏入履悠国土,将生活在深山脚下的族人虐杀殆尽,一路杀入王宫,逼迫国王交出神子以及梦幽花种子。

“神子这才知晓,他的情人原是不堪托付的骗子。多年前,她误打误撞寻入深山洞口,与神子共度良宵后,带走了梦幽花汁。离开后,她才知梦幽花汁的玄妙。可惜大雾弥漫,危机四伏,她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。但她并未放弃,历经六年,终于再次寻到了入山的路。

“她将带走的梦幽花汁卖出了很多银子,从此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。她从未想过将神子和女儿带出履悠,因为银子总有花完的一天,她可以再用寻不到路的借口重回山洞;再带回许多梦幽花汁,然后高价卖出,如此反複。

“却不想,梦幽花汁引来了他人的垂涎。母亲不甘心自己的钱袋子落入他人之手,便谎称无意间穿过迷雾,去往了一个叫履悠的国都,那里的神子会培育梦幽花。她以为那些人会在迷雾中迷路,或是遇到危险,从而放弃探寻。可她万万没想到,自己找了多年路,那一行人随随便便就踏入了其中。甚至大肆杀戮,残忍至极。

“父亲意识到履悠今日之祸皆因他误信他人,万念俱灰之下,召唤出了诡异蛇虫,将来犯者啃噬殆尽,自己亦无颜茍活,将己之罪刻在石壁后,以身殉国。”

游莎莎言此轻叹一声:“这便是履悠灭国真相。”

邹恒听的沉重,一切源头皆因一个‘贪’字。

“太女寝殿的秘密,你可知晓?”

“嗯。”

游莎莎微微颔首,语气冷静而笃定:“太女寝宫会定期进行检查与修缮,每三年进行一次整体修缮,每五年更换揭瓦檐头与椽望。而梦幽花全株有毒,尤其种子的毒性最强,遇水后毒性更是剧增。若将其研磨成粉,掺杂于瓦片泥灰之中,每逢雨季或潮湿时节,毒性便会随空气扩散。太女久病卧床,中毒愈深,如此恶性循环,生命危在旦夕,唯有搬离寝宫,方能破解此局。”

她顿了顿,眉间微蹙:“童娟说,那并非梦幽花,而是一种名为曼陀罗的变异花卉。但我翻阅古籍,却未找到关于曼陀罗的记载,亦不明什么叫……变异。”

说到此处,游莎莎的目光落在邹恒身上,眼中带着一丝探寻:“你可知晓?”

邹恒不知如何解释,故此默了几息,摇了摇头:“亦不知。”

游莎莎叹了口气。

“若是她还活着……”游莎莎声音低沉:“便好了。”

邹恒呼吸一滞,她不知如何安抚,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:“或许,她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。”

游莎莎微怔,片刻后说:“童娟也这么说。”她顿了顿,又道:“她死前让我转告你:说你……还欠她一个答案。”

游莎莎觉得这个遗言很傻,但还是对邹恒郑重交代:“深山雾大,你千万想办法告诉她呀,免得她一直记挂,原地盘桓,走不出轮回。”

邹恒点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沸沸扬扬的履悠国複仇案,终于落下尾声,只是,此役中,宣政殿内涉案官员竟多达四十余人。

凤帝望着殿内稀稀拉拉的臣子队列,默默扶额。甫一下朝,便提笔疾书,迅速写下数份晋升敕书。省下那些繁琐的流程,仅由三五中枢官员匆匆过目后,便被火速分发至各府衙之中。

那几日,京城的衙署之中不时传来喜悦的惊呼。仅大理寺便收到了三份敕书:宣蓝官升半品,擢升为吏部尚书;黎舒平被任命为京兆府尹;纪笑晋升为大理寺少卿,暂代寺卿之职,以观后效。

邹恒嘴角的难压,眼巴巴的期盼下,终于在两天后收到了属于自己的敕书——由大理寺正左迁为巡察御史,奉皇命南下巡视地方,年后啓程。

邹恒怒摔敕书,哭的很大声:“人人都能升,就我升不了。且还降了两品,不带这么欺负人的!”

纪笑弹了弹新官裙上那莫须有的灰,轻声安抚:“其实升官也不是什么好事,你瞅瞅,这官裙虽说都是绯色,但颜色太深了,哪有你这浅绯鲜豔。”

邹恒嘴角微颤:“你滚!”

纪笑滚的很痛快,笑的超大声。

邹恒仰头望天:更想哭了。

于是,元正假的第一天,邹恒携司清岳归宁,席间骤然提及此事。司清岳依旧气愤难平:“定是有人在陛下面前嚼了舌根,不然以姐姐之才,尚书都做得!千万别让我抓到这个人,否则我定要给她好看!”

司百川一口酒尚未咽下,闻言,咳的撕心裂肺,好不容易平複,方才小心询问:“这巡察巡察……不是四处走走,替陛下分察百僚吗既轻松又威风,有何不好?”

“娘~”司傲雨解释道:“除了分察百僚,还要巡按州县、纠视刑狱……任务繁重且杂乱,若遇到不配合地方,办事处处受限不说,还要因人手不足事事亲力亲为;最主要的还是容易得罪权贵以及地方豪强,惨遭报複都是常有的事。官员既要清廉公正、勤勉谨慎;还要处事圆滑,斡旋各方,实不是什么好活儿。”

司百川脸颊微微抽动。

司傲云见势问道:“娘是不是知道谁在陛下跟前嚼的舌根?”

司百川急忙呵道:“不是我!”

衆人:“……”

找到了,就是你。

司百川似觉理亏,当即放出豪言:“恒儿别怕!为娘这就从府兵中挑出一列身手好的,管她什么权贵豪强?不服就揍的她们满地找牙,定不让你南下受到一点闪失!至于事务繁杂嘛……什么破活儿,还需我媳亲自干?”

她看向蒋图道:“马上花重金请些士子回来,以作书吏幕僚,陪同恒儿南下,届时事务都交由她们处理!你们夫妻二人就负责游山玩水、吃喝玩乐、顺便抱个小孙女回来,哈哈,哈哈哈。”

邹恒哭笑不得。

司清岳更是脸色一红:“娘,这么多人,你胡说什么呢?”

席间笑声一片,纷纷举杯,欢祝新年。

当晚两人宿在司府,邹恒沐浴方出,擦拭头发之余为自己倒了杯茶,灯火昏黄,淡淡茶香,啜饮之余,忽闻身后传来窸窣脚步声,故而转身望向来人。

为保证冬日取暖,司府建造的多为火炕,干淨且暖和,司清岳只着单薄寝衣都不会觉得冷,反将身材勾勒的凹凸有型,肩宽窄腰,身量修长,踏着稳步缓缓而来时,腹间腹肌隐隐若现。

邹恒无端有些口感舌燥,将手里的温茶一饮而尽,随手将杯放下便打算安置,岂料被男子拉着手臂扯回原位。继而欺身逼近,将女子抵在案边。

清冽的梅香瞬间萦绕周身,邹恒无端有些压迫之感,可抬眸迎上他的注视却显得漫不经心。琥珀瞳眸里点着烛光,随着火光缓缓跳动。

两人对视良久,心跳如鼓时,司清岳终于垂下眼眸,盯着女子修长的脖颈两息,颔首……咬了上去。

邹恒全身一颤,双手更是下意识握紧桌案。

男子并未用力,只是含了她的颈在口,而后轻轻卷舌,慢慢舔舐,尽管女子奋力相抵,依旧控制不住渐沉的呼吸和身体的颤栗。

司清岳似受到了鼓舞,唇瓣慢慢向上,动作却是肆意而嚣张,女子终是抵抗不住,伸手就要将男子拥入怀里。却不料司清岳轻而易举便退离躲开。

邹恒愣了几息,见男子嘴角含笑,方知被他戏耍。

司清岳再次上前,抬手轻抚着女子的面颊,听着女子沉而有力的呼吸,而后凑上前在其耳畔低语:“送给姐姐一个礼物,姐姐一定喜欢。”

他说着,慢慢解开腰间系带,随手轻轻一退,绸缎寝衣便沿着肌肤垂垂退下。

霎时间,完美曲线展露无疑,肌肉精而不壮,每一寸似都长在了邹恒的审美点上,尤其不知他哪里学来的荤招,几根红线绕身,白皙的皮肤与朱红丝线交织,更添诱人之姿。

邹恒努力想移开视线,可眉头都挑到天上去了,可眼眸依旧落在他的身躯上。

司清岳噗的笑出了声,干脆执其手安放在自己的胸膛:“还生气吗?”

邹恒:“……”

司清岳稍显得意:“还冷战吗?”

邹恒:“……”

司清岳执她的手一路下滑,途径腹肌之时,眼见女子眼眸闪出星光,嘴角笑意更深,是直接欺身而上,下巴抵在她的肩上:“还让我写反省手札吗?”

邹恒:“……”

写不写的她已经不在意了,但若在装下去,就真不礼貌了。

“司清岳,你完了!”邹恒另一手直接扣住他的后颈抵在耳边:“今晚我会让你哭的很难看!”

司清岳:“……”

一夜波澜起伏、子末方歇。

翌日辰初,震天的爆竹声将邹恒从梦中惊醒,试着去摸索身边人,司清岳早已不知去向,却在枕畔之中摸到了一物。

邹恒迷迷糊糊的拿到眼前,待看清掌心之物,残存的睡意顷刻消散。

后院的腊梅开的正豔,司清岳折了一束回房,一推门,便见女子端坐案前笔书。

司清岳叹了口气,自顾将梅花插入了花瓶:“大过节的,也不知歇歇。”

邹恒头也未抬,淡淡回应:“不是公务。”她顿了顿:“想童娟了,给她写封信。”

插花的手顿了几息,司清岳有些担忧的看向女子,见女子神色还算平静,故而将剩下的花枝放下,行至邹恒身侧拥她入怀:“童娟在天有灵,也会想念姐姐的。”

书信已写至尾声,邹恒将笔放置一旁,抬手回应他的拥抱:“我没事。”

少年身上淡淡的梅香掺杂冬日的冷冽气息,邹恒转头看向他折的腊梅:“你若不想回府,我们便在司府过年,与我而言,哪里过都是一样,反而在此还热闹一些。”

司清岳怔住,转头呆呆看她:“姐姐怎知我……”

邹恒轻刮着他的鼻尖:“你最是懒床,回了自己家反而起了大早,谁瞧不出你有心事?呆。”

司清岳稍显尴尬,又极为欣喜,起身便想倒杯茶给她,瞧见桌案上多了枚玉佩,不由拿起端详:“哪里来的玉佩?做工好粗糙。”

见信笺上的子墨干透,邹恒一边折信,一边随口回他:“就是那枚我让你找的玉佩喽。”

司清岳眉头紧蹙:“你何时让我找过玉佩?”

折信的动作一顿,邹恒仰头看向身畔男子,司清岳一脸狐疑的看着她,满脸写着不解。

邹恒眼角微颤,良久方才试探啓唇:“我被处以极刑那日,你送我的,忘了吗?”

“呸呸呸!”司清岳面色登时大变:“大过节的,你说什么晦气话?有娘在,谁敢给你处于极刑?何况我怎么送你这么廉价东西?我看你昨夜是太过……”

司清岳脸一红:“太过放纵,累出幻觉了!”

不知为何,邹恒感觉呼吸有些苦涩,仿佛某样珍贵的东西从心底里慢慢流逝而去。

她沉默了很久很久,方才黯然垂下眼眸。

她将折好的信与玉佩一同扔入了小火炉里,炭火明灭两息,腾地一下炽烈燃烧而来。

邹恒望着火光喃喃低语:“所以,你忘了你是如何喜欢我的。”

“这我怎么会忘呢?”司清岳似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,自顾自道:“我在虞府落了水,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,是姐姐不惧湖水冰冷救我一命,我感念姐姐救命之恩,于是以身相许……”

话尚未落音,邹恒已起身将他紧紧拥入怀中,她双臂环抱得很紧,仿佛要将男子融入自己的骨血里。

“姐姐?”司清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。

“没关系,你忘了多少都没关系……”邹恒轻声安抚着,不知在安慰男子,还是安抚自己:“我会让你记起来……一定,一定都会记起来的。”

司清岳似有些困惑,于是轻轻在她耳畔问道:“若是记不起来,姐姐会生气吗?还会像以前一样,故意冷落我吗?”

邹恒轻声道:“我何时冷落过你?分明事事都有回应。”

司清岳微微蹙眉:“可你回应时,脸上总是冷冰冰的,我看着心里很难过。”

“对不起,我错了,”邹恒将他拥得更紧,语气里满是温柔与歉意:“以后不会了,以后都不会了,你原谅姐姐,好不好?”

“那,即便我说……”司清岳嘴角微微上扬:“刚刚的话都是骗你的,你也不生气?”

邹恒:“……”

拥抱骤然松开,四目相对,面对司清岳眼眸中那抹狡黠,邹恒不禁深吸一口气:“司清岳!”

司清岳毫不犹豫地后退两步,有些忌惮地看着她的动作:“这么大声干吗?你说你不生气的。”

“不生气,”邹恒微微冷笑一声,轻轻招了招手:“来,你过来,我和你说点事。”

司清岳想也不想连连后退,直到跑到门口,才得意道:“傻子才过去。”

说完,开门便跑,瞬间消失在了视线中。

一缕寒风悄然涌入,吹得炭火明光闪烁。邹恒下意识地看向小火炉,信笺已然化为灰烬,而那块玉佩,竟连一丝灰尘都未曾留下……

正文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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