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耶兰在昔兰尼有很多部队,包括中央调来的禁军、中央军,也有驻扎本地的昔兰尼观察军。不过,人数最多的还是军情局和殖民局的冲锋队。
冲锋队员有很多都是从黑衫暴徒中选出来的,接受训练以后发给制服和步枪,专用作治安战、镇暴和填线用。
六个宪兵在前,冲锋队在后,刺刀的寒光在火把跃动里明明灭灭。
韦德裁判官和邓肯少校着士兵们砸开门一拥而入。很快就有一个中士回来报告:
“报告,我们找到了电报机和暗道。”
两位指挥官走到门口,望见里屋的桌子,脚步一起顿了顿。空气里有什么不一样,一股微弱而持续的嘶嘶声。桌上那台电报机安安静静地蹲着,铜制的部件在火光下幽幽发亮。
“是最新型号,难怪他们反应这么快。”
“灯,”邓肯说,“把技术侦察组叫来。”
韦德走到艾格隆站过的位置,停下了。
他蹲下身,一只手贴着地面————刚才艾格隆双脚站过的位置,用全部灵性去感应那些已经消散在环境中的痕迹。
在韦德的黑暗感知中,周围的人、建筑、光,全部被剔除了。世界变成一片虚无的灰,然后那些已经被时间冲淡的原力痕迹开始重新变得清。一个轮廓出现了。比周围的灰色更强烈,让人注目的红黑相间的轮廓。
还有一个是跃动的闪电,炽烈的让人睁不开眼睛。
韦德让自己的感知更深入一些。周围的阴影也随之变得更加明显——他看到一个少女的轮廓,明亮而纯粹,还有一个阴霾的影子,内核也是发光的。
“他们从这里离开的。四个人。刚走不久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几个技术士官过来和邓肯一起检查设备,小小的古董店里里外外都是人。
火把凑近了,邓肯看到一条极细的铜丝,从电报机底座的某个螺丝孔里牵出来,几乎不能从桌面的木纹中分辨出来。
铜丝爬到一台钟表背后,消失在后盖的缝隙里。
火光跳跃,铜丝明灭。钟表的指针在走,嗒,嗒,嗒。
汗珠从邓肯的太阳穴沁出来,目光落在那根铜丝上,脸色刷地白了。刚往后退了半步,韦德裁判官风一样从屋子里窜了出去。
邓肯刚跑到门口,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,像巨人打了个沉重的饱嗝。
地面颤动,那栋漂亮的房子窗户猛地向外鼓了一下,碎玻璃混着砖石的喷流呼啸而出,一般灰黑的烟尘腾空而起,直冲云霄。
在场的士兵倒下了一大片。
等到烟尘稍散,那栋三层的楼房已经塌了半边,断面参差不齐,裸露着焦黑的木梁和断裂的管道。
邓肯也被冲击波掀翻,等好容易爬起来的时候,碎片已经击穿了灵能护盾和胸甲,全身十几处小小的伤口。
这个伤势还不至于干掉超凡者,邓肯给自己灌了口治疗药剂,坐在地上喘气。
韦德倒是毫发无伤,不紧不慢的从怀里取出一个白金圆盘,声音沙哑,毫无感情:
“大人,接近目标,两个神选。”
那个圆盘向他传递了什么消息,片刻之后,韦德点点头:“是,大人。”
收回设备,裁判官双臂自然垂在身侧,呼吸平稳,乌鸦面具转向还在从身上取破片的邓肯:
“尤罗·龙指挥官和超凡突击队随后就到。元老院命令我们,全力追击。”
卢梭安排好撤离路线就消失了。作为昔兰尼情报站的负责人,他要换一个身份继续工作。
接下来自然是由安多带路,汇合了六分区和侠盗一号中队的几名战士。
穿过地下市场、废弃管道,安多几乎在每一段路都可以找到阴影藏身。
昔兰尼不仅是殖民地首府,也是最重要的交通站。出城向东不远就是宽阔的塞伊河,过了河,再走几天就会抵达米兰尼边境。
反抗拜耶兰的力量在这里建设了一个交通网络,从南境各个种植园、农场逃亡的奴工们就是走这条路,前往各国,在那里的奴隶制是非法的;要不就是沿河去南方,加入起义军。
许多人一路上,能坐船就坐船,有火车就扒火车,什么都没有就用两条腿穿过沙漠和密林。
这条逃亡之路和贸易路线重合,一路上军、警、商、匪势力错综复杂。
“刚才的炸弹可以拖住他们一些时间,”安多摊开地图,“大家看,我们已经出了城,现在往南去渡口,很快就到,过了河到东岸就能暂时摆脱追击。”
塔夏不理解:“可是我们去雅文不应该往西南方向么?”
“摆脱追兵以后,我们再择机跳回西岸。”
“好吧。渡口肯定有守卫吧。”
“那当然。
道路尽头就是渡口。
安多在拐角的阴影里蹲下。身后的逃亡者也跟着停住了——
前来支援的艾格隆、艾露莎;三个侠盗中队士兵:硫酸、沸腾、重担;还有六分区队长及四个战士。
算上塔夏,一共11人。
“情况不乐观,”安多回过头来,“他们有一个中队。”
“一个中队还行吧!”义军战士们一起压低了声音说。
“还有一头战象。”
“一头什么!?"
艾格隆看了一下,望见河边着两条船,一整个中队的冲锋队,甚至还有座移动的山......
它的庞大超出了生物应有的尺度——十米高城墙般的身躯把视野割裂成两半,四条腿像是支撑神殿的巨柱,每一步落下,大地都要发出呻吟。
战象!
昔兰尼特色超重装单位。
战象背上竖着塔楼,驻扎了火枪手,所有攻击都会暴露在居高临下的火力下。
【这还是战象吗?这是雷兽吧!】
“退回去,”安多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硬,“退回去找另一条路。绕到工业区西侧,那里的围墙有五十年历史,可能有倒塌的缺口。这样会多花一个半小时。”
“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,”艾露莎摇摇头,“元老院的强力单位不会耽搁太久。一旦被他们赶上,就不是战象的问题了。”
沉默。
塔夏的手在步枪上反复摩挲,不是准备开火,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安多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,又松开。他见过更糟的情况。但“见过更糟”不等于“这次能过去”。
艾格隆一直靠坐在拐角的墙边,一条腿屈着,手臂搭在膝盖上,姿势像是闭目养神。接着,他就站了起来。
脱下深色外套,将它叠好,放在拐角的地面上。
“艾露莎小姐。"
“唉怎么?”女猎手小姐一点不慌,好像正等着邀请。
“等到了雅文,我们是不是需要在会议策略上保持一致呢?”
“怎么现在说这个......不过,我们统一下意见确实比较好。”
“那么,听你的还是听我的?”
"?"
艾露莎立刻反应过来,知道艾格隆要说什么了。
“来来来,我们比一下,谁赢了听谁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