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夸了可爱,慎独也不知是什么心情。
他只好挪开了目光,让老板把真夜已经把吃完的木制饭盒和餐具给收走。
拙劣的转移话题技巧。
“不过嘛,你也别高兴得太早...”
而真夜也不介意,只是话锋一转,笑眯眯地看向慎独,
“这次要我帮忙,可是要付出一些其他代价的~”
闻言,慎独数钱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下一秒,他就默默环抱住了自己的身体,开口问道,
“什么代价?”
“哈哈哈~”
真夜又被逗笑了,她抬了抬墨镜笑着说道,
“这么怕我干什么,不会吃了你的...不过嘛,我所需的代价的确不小。”
“...你莫不是在诓我?这只怪异之前你不是开价五万块吗,怎么还坐地涨价的?”
“那是她还没有上你身的价格好不好,之前让你给钱你不给,非要让她拔你指甲,我有什么办法;现在她和你融为一体,哪里有这么好处理哟?”
和神子说的一样。
这家伙真的不简单,甚至没让自己张嘴就一眼看出来了....
慎独心中暗自诧异,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将信将疑,只是说道,
“那你说,要什么代价?”
“先别急嘛,我先把你的情况给你说清楚:其实你身上那东西说‘解决”也不准确吧,因为我也没办法彻底把她和你分开……”
闻言,慎独瞬间抬起头,不忿道,
“你敢要?”
“哈哈哈...”
真夜笑出声来,这回连墨镜都懒得戴了,反正都要擦拭眼角,
“但我以前见过一个和护士合为一体却活了很久的人,我知道她是怎么活得这么久的。”
“...姐,你细说。”
慎独立马变脸,诚恳请教。
而真夜则竖起了自己白皙的双手,背朝慎独。
慎独打眼一瞧,便看见了她的修长手指末端上宛如水蜜桃一样粉嫩的美甲。
"?"
慎独一愣,疑惑道,
“干嘛突然展示鸡爪?”
“去你的。”
真夜白了慎独一眼,也是刹那间,她的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瞬间变为了和慎独一样的黑色。
见慎独脸色一变,真夜笑着解释道,
“当时那个人的手上,有这两块和你一样的护士甲片。”
慎独一愣,随后意识到了什么,
“护士不是想要夺舍活着伤害附身的人,而是希望能和其他序号的护士会和?"
“我也不清楚,但其在两位护士上身后,成了唯一一个被护士上身后活过一个月的家伙。而我,恰好知道一位护士的所在。”
慎独皱着眉思考起来,却又问道,
“他活了多久?”
“一年?还是两年...我也不清楚,反正,比挺多使徒都活得久了。”
那如此反推,如果能找到更多护士呢?
应该能活得更久?
慎独有些难绷,却又接着问道,
“你都告诉我解决方法了,如果我不给钱而是自己去找呢?”
“当然可以啊,不过你可算清楚你还能活多久。从蛇沼镇到城里,再到你找到另一位护士,我看这时间肯定超过你目前的寿命。”
真夜笑眯眯地托着下巴,看着慎独说道,
“而如果我帮你,不仅能用我的办法延长你剩余的寿命;还包接包送,把另一位护士带到你的身边。”
“姐,咱们还是谈谈你需要的代价吧。”
“三件事。”
真夜竖起了三根手指,说道,
“首先,你还是要给我五万块滴。”
“...我是大学生,可以便宜点吗?”
真夜上下扫了一眼慎独,原本的确想着他可能拿不出这个钱,便宜点也无所谓。
但打眼一瞧,这臭小子演也不演得真一点。
一副“装乖你一手”的样子,让真夜瞬间脸色一黑,
“你是小出生都没用,少一分都不行!”
"
好吧,其实慎独的确是有这个钱的。
前些天他过得比较拮据,但社会友爱人士粲然先生自愿捐助了差不多几十万的善款,让他好生感谢了一番。
但钱嘛,这玩意能省点就省点吧,讲价还是要讲的。
看真夜断然拒绝,慎独撇了撇嘴,立马收起了纯真大学生的样子,无奈道,
“行,待会我回去给你拿钱。第二件事呢?”
“我对这镇子的一个地方很有兴趣,但那个地方超危险的,人家一个人不敢去,所以想请你当保镖和人家一起去~”
“一个地方...”
闻言,慎独一愣。
而真夜托着腮笑眯眯地点了点头,说道,
“嗯呢...阿磨山东侧,讴歌疗养院你听说过吗?”
还有这种好事?!
这是慎独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。
此刻,在他眼中,眼前的妩媚姐姐都快长出翅膀,头顶光环了。
自己原本纳闷着怎么才能摆脱9号护士,怎么才能进入危机四伏的讴歌疗养院帮神子弄回分离她们的办法呢。
她这么猛,带自己进去不相当于自己点的魔王护?
两个问题,一次解决啊!
但...
真有这么简单?
“腰子啊,你切记切记,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哇!!”
慎独的脑海里,原本的意动在回想起欧阳淼淼的提醒后便也冷却了许多。
这让慎独不由得警惕起来:
以眼前之人的神通广大,不可能不知道带现在的自己进去完全就是累赘。
但哪怕如此,她却还是邀请自己,这一定说明里面有需要自己的地方。
一个十六年前塌陷的地方怎么会需要自己呢?
而且,她又为什么要进入讴歌疗养院?
难不成她也要救御子和神子?
难不成她也像风早一样,对溶洞里的秘密有兴趣?
或者...
前后两点疑问一结合,莫名地,慎独瞬间想起了那时在洞穴里发现的欧阳淼淼所写的汉字。
而自己不仅认识汉字,也和欧阳淼淼来自一个地方...
不会吧...
一个可怖的猜想瞬间涌入慎独脑海。
她不会是奔着里面和欧阳淼淼有关的线索去的吧?
而且,她已经知道自己和里面的线索有关了?
想到此处,慎独彻底没了侥幸的心思。
他瞬间冒出了一身的冷汗,诧异地偷瞥了一眼眼前的女人。
此刻,她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自己。
但身后原本慎独幻想的天使翅膀和光环已经完全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对可怖的恶魔翅膀和恶魔双角。
也是此刻,慎独才觉得她真的跟个鬼一样。
“怎么样?”
闻言,慎独吞咽了一口唾沫,连忙劝解道,
“哎呀,姐,不可啊!”
“不可?”
“是啊,那山上可是禁区。你是外地人不知道,我是本地人啊,对那地方可了解得不得了!传闻,那地方山大人生气后对子民的惩罚...”
慎独兴致勃勃地向真夜介绍起了“山之元宇宙”的起源,企图劝解真夜放弃这个想法,
“总之,咱们上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啊!”
“...可是弟弟,你现在什么都不做不也跟等死没什么区别么?”
一听这话,慎独立马脸色一黑,却又不动声色地问道,
“那你总得告诉我你进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吧?”
"
真夜一顿,却又笑道,
“里面,有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的线索。”
....
你莫不是有读心术?
怎么和我的答案一模一样的?
慎独脸色古怪,还没品出她话里的味道来,却又听真夜笑道,
“而且放心吧,不是立刻进去的。我过几天也需要离开镇子准备一些东西,应该需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。”
一个月...
但愿她给自己的手段能延长这么久的寿命吧...
“那第三件事呢?”
“第三件事是,我在这遇到一点小麻烦,有小尾巴盯上你姐姐我了;我不便出手,想要请你帮我解决一下...”
“小尾巴?”
慎独刚想问是什么小尾巴,却倏忽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真夜立刻缄口,而慎独则张了张嘴回头看去...
却见店门口,一辆警车停在了路边,随后从驾驶座上下来了穿着黑色警服的白川警官。
他没戴警帽,头发也有点乱,身上还带着一抹消毒水的味道...
他似乎刚刚去过医院。
从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眼底的黑眼圈来看,他昨天应该熬了个大夜,现在跑来吃早饭了。
“白川警官,早。”
慎独打了一个招呼,而闻言,白川打了一个哈欠,眯着眼坐在了慎独的前面。
这刚坐下,他就下意识看见了慎独身旁的真夜。
....
等下,这外乡人身边怎么一天全是女生?
女人缘就这么好么?
之前一直都是那个小哑巴,后来听说又和那御子成婚...
现在怎么又跑出来一个明显不是蛇沼镇人的都市丽人来了?
哦,不对。
也不尽然全是女生吧,还有那个长谷老头。
“咳咳……”
就在此时,不知为何,慎独突然咳嗽一声,随后他突然问道,
“白川警官昨天没睡觉?去过什么地方吗?”
白川疑惑,不知道为什么慎独突然这样问,但还是老实开口,
“嗯呢,在忙一个案子……”
白川原本也点个定食套餐,看老板上来后,他拿起手就开始抓着吃。
慎独就这么看着他吃,随后默默拿起了筷子。
但不知为何,他突然觉得有点饿,于是又让老板再加了一份。
或许是因为之前和慎独混了个脸熟,外加上警局内的警官们对案子本身不感兴趣,他没人聊,所以此刻倒也没有保密的意识,大大方方和慎独分享了起来,
“先别吃了。和我说说吧,什么案子?”
白川抬眸看他,放下了手说道,
“东侧密林里有个叫岩琦的猎户,不知道打猎的时候出什么幻觉了...”
“哦?”
“说是在打猎的时候碰见了一具很漂亮的女尸,她再三确认那人死了,还打算报警。但后来,她女人却又突然活了,还笑着和她打招呼,把她吓晕过去了。醒来发现四周没人,她就赶忙跑去报警。”
“曜,还有这事?”
“就只发现一具女尸?你呢,去东侧森林里没遇到其他的事?没见过什么人?”
“没啊...”
白川愈发疑惑,却还是说道,
“那猎户说她只记得这事了,其余的什么都不记得...”
“那女尸长什么样?”
“嗯,一头公主切的黑发,然后身上还有一副红色墨镜,长得非常漂亮,她说是像狐狸一样...”
“...真的假的?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白川说着说着,老板又送来了第二份定食。
但这回,他却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一样,被吓了一跳。
“啊!”
闻言,白川一愣,但余光却正好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红色墨镜。
他身体一僵,随后又悄然地抬眸看向慎独身边的那女人。
却见此刻,她还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。
白川瞬间一个激灵,原本的困意都被驱散了。
他满身冷汗地看向慎独,却见这小子还在埋头苦吃,一副不知道身边有人的模样。
于是,白川更害怕了。
自从那天过后,他好像经常能看见一些很奇怪的东西。
比方说昨天他去阿磨山东侧下方的树林里搜寻的时候,其余警察都不去,就他去了。
也是因此,他望着不远处的山,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。
还有之前,去医院找康美护士的时候,他也觉得楼道里有什么骨头在动的声音。
而问起康美护士,她却表示自己没听到...
果然,自己绝对是撞鬼了吧?
白川被吓得不轻,赶忙低头,压力山大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老板,连忙示意他噤声,
“噓!”
而老板瞪大着眼看着他的手,同样不敢说话。
随后,白川这才扭头看向慎独,小声开口,
“喂...”
“啊?”
慎独抬眸看向他,眯着眼问道,
“...咋了?”
“你...你旁边...”
“旁边?”
慎独扭过头去看向真夜,而真夜也笑着看向他。
但慎独却目光放空,疑问道,
“旁边怎么了?”
"!!”
白川瞬间汗如雨下,身体坚硬如铁。
也是此刻,他仿佛在真正确定:
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!
“你撞鬼了...”
他抿了抿唇,原本是有些害怕引起身旁那漂亮女鬼的关注的。
但一想到慎独对此还一无所知,身为警察的职责却又让他放心不下。
于是他饭也不吃了,一边悄然伸手握住了腰上的枪,一边凑向慎独如此轻声开口。
“你先走,去神社,我看看能不能拖住她...”
白川回想起了之前局长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要上报神社的事,于是只能有样学样。
闻言,慎独诧异地瞥了一眼白川。
随后,他叹了一口气,轻声说道,
“哥们,不是我撞鬼了...”
“啊?”
闻言,白川一愣。
可下一秒,他却听慎独说道,
“是你撞鬼了。”
“什...”
白川诧异地瞪大了眼,一副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”的样子。
但下一秒,他却一怔,看向一旁的老板。
却见老板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,而不是看着慎独身边的女人。
自己?
自己有什么奇怪的吗?
白川愣愣低头看向餐桌....
也是此刻他才恍然发现,自己桌子上原本第一件上的定食没有被吃掉。
而此刻上面的饭团、煎鱼和一些小菜上,都染满了猩红的鲜血。
"m?"
哪来的...
白川刚又此间,却倏忽感受到了疼痛。
是从自己手指上传来的疼痛。
他低头一看,这才发现,自己的手指正放在餐桌上,而先前他下口撕咬的,正是自己的手指。
如果不是慎独不动声色地让他不要吃了,而是转移话题问起了案子,他恐怕早就把自己的手指给啃光了。
"1
白川瞪大了眼,抬眸看向慎独。
此刻,因为刚才撕咬自己的手指,他的口腔内正满是鲜血。
而他的肚子涨起,看起来像是怀孕三月一样....
也是此刻,他才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昏沉。
他突然想起来了....
今天凌晨。
好像在整理档案的时候,在警局里遇到了一个古怪的陌生男人。
明明是大热天,他却穿了一身风衣,还戴着一顶帽,导致白川没看清他的面容。
他刚上来,就说要看“岩琦”的卷宗。
自己当然不许,而他被拒绝了也不恼,只是说要会给自己做一道“大菜”作为交换。
随后,他说让自己先出来吃点“前菜”...
前菜...
望着自己那鼓起的小腹,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。
医院...
“呕!”
下一秒,他就连忙捂住了嘴巴狂吐不止。
慎独站了起来,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附身呕吐的东西。
都是一些未消化的血肉一类的,不知道他刚才到底吃了什么...
而见状,慎独又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真夜。
她撇了撇嘴,又看向慎独,倏忽想起了什么,小声问道,
“那我就当你答应这单交易咯?”
“行。”
慎独深吸了一口气,还没说完呢,他却又听到真夜想起什么似的问道,
“对了,我能问下你那边有没有住的地方呀?”
闻言,慎独瞬间身体一僵。
他扭头看向身边,却见真夜俏皮地朝着自己眨了眨眼,小声问道,
“这两天我没地方住了,我看你之前不是回学校住宿舍的吗,那地方应该有空房间吧?”
一听到这话,慎独瞪大了眼。
不知为何,他好像冥冥中听到了一声丧钟轻响。
此刻,蛇沼镇内某处的地下室内。
一位穿着风衣的男人正坐在一张亮堂的餐桌面前,垂着头,不断用双手抚摸着瘫在桌面上的卷宗。
却见他苍白的手掌中间,一只硕大的眼睛正不断眨动着,细细阅读着上方的文字和图像。
仔细看去,那餐桌似乎和先前裕太进行仪式的餐桌有些类似。
但此刻,其上却镌刻着神秘“大喰”的符号。
“啊,找到了...终于,找到了...”
似乎是阅读到了什么,那男人的双手倏忽一顿。
随后,他轻轻伸手,将那张纸拿了起来。
却见其上,恰好是先前岩琦做的笔录。
笔录上,则是岩琦按照印象画的一张肖像画。
那是一位,留着公主切黑发,面露妩媚笑容的女性形象,差不多与真夜有七八分还原度。
“啊,多么完美的女神大人啊...”
他那睁着眼睛的手不断颤抖着,似乎是要将那肖像画上的面容给牢牢镌刻...
“您到底吃了多少美食’,才会变成如此完美的模样?告诉我吧,把‘食谱’告诉我吧...”
而就在他如此喃喃自语的时候,其身后的地面上,那位猎户岩琦正双目空空地被倒吊在半空。
她的皮肤灰白,而就在脖颈处还有一道巨大的伤口。
而就在其下,则放了一个浴缸,似乎是为了承接她的鲜血所用。
“滴...”
随着最后一滴鲜血落地,那穿着风衣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微微一顿。
紧接着,他转过头来,对着那边抬起了手...
“啊,‘食材准备好了。”
随后,他徐徐起身。
与此同时,他手心里的眼睛猛然从中撕裂开来,化作了一张满是獠牙的大口。
那大口一口将画着“真夜”的肖像给吞噬,好似吃下了什么美味一般,从口中还伸出了舌头舔舐了一番...
“女神,食客莱纳斯,马上要为您准备‘正餐了~”
默然一秒后,他笑着如此说道。